玉溪,云南省的一个地级市,山地、峡谷、高原、盆地交错分布。尽管交通不那么便利,但因为“云烟之乡”的美誉,在普通人心中,玉溪市的知名度,或许还要超过一些省会城市。

每天清晨,家住右所社区冯家村的冯联东,都会拎上一桶小鱼,到玉溪大河的上游河畔喂白鹭。听他说,早年间的玉溪大河,河水澄碧透亮,如玉带潺潺横贯市区,玉溪市也因此得名。

一条河的历史困扰与三位市委书记的接棒突围

作为土生土长的玉溪人,对于这条母亲河点点滴滴的变化,冯联东都看在眼里,有感于心。

“知道抚仙湖吧,她是玉溪大河水源地之一。”冯联东边把小鱼抛向白鹭群边说。本地方言虽然有些难懂,但并不妨碍感受他的自豪——水质为Ⅰ类的抚仙湖,是我国最大蓄水量湖泊,为全国13亿余人每人储备了15吨优质淡水资源。摸鱼抓虾、击水嬉戏,玉溪大河给了冯联东美好的童年和记忆。

然而到本世纪初,玉溪大河河道越来越窄,污染越来越严重,河水污浊发臭。冯联东有些激动:“这里以前都是挖沙的,还有搞水产养殖的,河两边养猪、养鸭的比较多,那时候造纸厂的纸浆水也相当多,水流下来,纸浆大片大片在河里堆起来,水相当黑。”

由于城市快速发展,环境基础设施建设不到位,污水未被处理就直接被排放到水体中,再加上垃圾入河,河里的底泥污染严重,导致水体出现黑臭现象,成为了市民口中的“臭水沟”。国家住建部2016年年初公布的全国城市黑臭水体排查情况显示,全国295座地级及以上城市中,有218座城市共排查出黑臭水体1861个。截至2018年6月24日,认定的城市黑臭水体增长为2100个。

城市,是现代文明的标志,是美好生活的有力依托。2005年以来,玉溪市市委、市政府坚持生态立市发展战略,紧紧抓住出流改道工程建设的历史机遇,三位市委书记接力整治,相继实施了玉溪大河综合治理一期二期工程,凸显了城市防洪功能和生态、景观效益。冯联东说:“没有以前大水排不掉的现象了,现在的水可以互相调配,沟道又多,可以分解排洪。”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时光真实地记录着一切,譬如一座城市的成长,以及人们为之付出的努力。

聂耳学问广场、玉溪瀑布生态公园等一大批精品工程相继建成,许多高层商业楼盘拔地而起,昔日荒凉落后的城乡接合部,如今建成了充满现代化气息的新区、鸟语花香的公园。但大半个城区的黑臭水体,令风景变成了煞风景,离岸5米远,就能闻到酸爽的味道,看到生活垃圾在泥浆色的水流中沉浮。

玉溪大河横贯城区的长度为10.18公里,一期二期整治了4.43公里,三期要治理5.75公里。三期工程的成功与否,直接决定了一期二期投入的最终效果,决定这座城市向生态宜居文明幸福的魅力之城转型的步伐快慢。

一支转型的冶建铁军与一座城市的转型

2017年12月12日,玉溪大河综合治理三期工程,由中国一冶集团建安企业承建的大河下段黑臭水体治理及海绵工程开工。

城市黑臭水体整治是一项复杂工程,一方面污染物的来源多头,涉及的管理部门也多头;另外一方面,治理从截污到疏浚到水质提升,有多个环节,既要投入,也要管理,还要有技术支撑,对工程承包方的要求相当苛刻。

作为中国冶金工程和基本建设领域的一支重要力量,中国一冶在不同的时代演进中不断开创辉煌,是名副其实的“中国冶建第一军”。面对城市基础设施领域竞争日趋残酷的新考验,一冶在施工新技术及新型材料研发上发力,抢滩国家重点布局的新兴产业。

在海绵城市领域,凭借自主研发的下沉式花坛、彩色透水混凝土路面、生态混凝土等“海绵体”产品,一冶在国家第一批海绵城市建设中获得了行业美誉。凭此,中国一冶与相关企业组成了联合中标体,成立项目企业,与玉溪市签订了PPP项目协议。

项目要求新建DN600-DN800污水管网7.204公里,3.0×2.5m钢砼污水箱涵5.501公里,收集污水到污水处理厂处理;建造生态堤岸,河道宽度由 14米拓宽为36-170米;对河道约11500立方米底泥进行清理;以海绵城市及 LID 理念对雨水进行收集、净化、利用;对玉溪大河沿岸9座桥梁进行改扩建或新建。

得名于明代的玉溪,有很多风景名胜。但对于一冶派驻的项目企业副总段强国而言,“玉溪一中”是他最熟悉的“景点”。

玉溪地势西北高、东南低,中心城区四周都是山,决定了玉溪只刮西南风。而环保部门在玉溪一中设置的大气监测点,就在施工处的下风口200米距离。

“这是个什么感觉,就像是有人24小时在身边盯着你施工,监督你按绿色文明施工的标准来作业。”段强国笑呵呵地说着,用手挠了挠肘部的一处紫外线晒伤,忽然记起了什么,从裤子荷包里掏出一管芦荟胶来,涂抹起了伤口。

换谁在现场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俊不住。虽然个头不算高,但你把手搭上段强国的肩膀,会发现手掌几乎没有弧度,像是搭在了一块石板上。猛张飞一样块头、被高原紫外线晒得黝黑的汉子,用钢筋般的粗糙手指,小心翼翼地涂抹着护肤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笑完,不由萌生敬意。一个已经在玉溪工作了一年半、充分了解紫外线威力的人,不是经常把自己暴露在高原的阳光下,在施工现场引导、协调、监护,又怎么会被晒伤?

为了抑制扬尘,工地裸露的土方,早已被绿色的织网覆盖,撒上去的草籽生了根长了叶,又把织网遮盖得严严实实。微微的西南风吹来,密密的草叶发出索索的声音,像是在讲述一冶人初到高原的不易。

一个项目部和一条大河的斗智斗勇

“有人统计过,玉溪这里,最多的时候,一天要下17场雨。”段强国苦笑着说。尽管有海绵城市建设的经验,但每个地方的土壤气候环境都不一样,在施工组织方面,偷不得一点懒。

玉溪雨季集中于5-10月,范围小、强度大的“单点暴雨”频繁发生。“一下起来遮天盖地,只能停工,增加人工成本;土壤被雨水浸透后,容易塌方,增加安全预防成本;下雨后河水猛涨,对已建成的部位造成冲刷,增加材料成本。”段强国说,城市管理越来越精细,中国一冶集团对项目工地推行标准化管理,采用的都是拉森钢板作支护桩的深基坑施工模式,这样做的好处是开挖土方量减少,降低了对市民交通的影响。“客观上,又造成了土方挖掘成本上升,为了控制总成本,就必须在管理上动脑筋,优化整合。”

“规范化的科学高效的管理,对大家一冶这样的企业来说太重要了。”段强国掰着手指头算账:“现在一冶集团建安企业在全国有近50个项目,每个项目按照常规的‘四部一室两站’的标准来配置管理人员,就得15个人,像玉溪大河这样战线长、多种作业交叉进行的大项目,只怕得30多人才够,而建安企业一线施工管理人员只有400人,只有借助先进的管理模式,实现一个人当两个人用。”

建筑信息模型(BIM)的全流程应用起了大作用。在项目部,成袋成堆的图纸,被悉数扫入电脑,让密密麻麻的数据优化整合,突破时间、空间的局限,建立起一个开放的信息环境,使工程建设的各参与方更有效地进行实时信息交流,利用模型成果进行数字化施工管理。

管理工具再先进,也代替不了情感交流的作用。段强国指着项目部的施工经理、一级建造师金峰笑着说:“人心稳不住,人都留不住。”金峰是个非常有责任心的小伙子,正月十一办的婚礼,正月十五就上了项目。为了照顾家庭,金峰曾经萌生了辞职在家附近找个工作的念头,但又舍不下这份事业,和对一冶深厚的感情。

为了留住金峰,项目部领导分别跟他数次深谈,又找到他家属沟通,算经济账、亲情账、爱情账。后来,金峰的妻子为了支撑他的事业,放弃了大城市国有银行的工作,义无反顾地跟着金峰上了高原,以大学本科的学历,在玉溪当了个小职员。

项目企业财务总监任强,更是把一家老小都定居在了玉溪。“没办法,先把老人顾好,等小孩到了上小学的年龄,再说吧。”任强带着自嘲的语气说:“幸亏是在玉溪,要是在北上广,哪有钱租房。”

一冶人天南地北搞建设,性格大多豪爽,眼里容不得沙子。支部书记熊良应先容,上个月,一家承包商的当地员工找到项目部来,投诉承包商拖欠工资,斯斯文文的任强当即拨通电话,以不结算工程款“威胁”老板,帮那个当地人顺利的“讨”到了薪。

“于情于法,这都不是多管闲事,也不是逞强出风头。”段强国接过话头:“想让分包施工队把活干好,干活的人的工资是万万马虎不得的,都是要养家糊口的。”

干一项工程、树一座丰碑、交一批朋友、占领一片市场,这是一冶人的经营理念。推进用工属地化,既是这一经营理念的具体实施措施,又是人力资源优化整合的最佳途径。

到玉溪一年半,项目企业除了通过网络平台进行人才招募,段强国还亲自到云南的高校组织了两次招聘会,引进了三位大学生。干工程是个辛苦活,愿意从事这份工作的大学生不多,段强国把他们当成了宝,亲自制定培训计划、指定专业经验丰富的工程师进行贴身辅导。“等把玉溪变成一座海绵城市,他们也差不多初步成才了,就可以到其他项目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整治一条河,盘活一座城。通过三期整治工程的持续推进,依托聂耳广场地区970亩绿化面积,和913亩水域面积,这条横贯南北的绿色生态纽带,盘活了玉溪生态宜居城市建设。

玉溪大河沿岸,如今已成为城市中心最具吸引力的公共空间,更为整个中心城区和玉溪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和能量。就在项目部对面,是玉溪当地最大的民营企业,现在,这家企业正在把十多层高的办公楼改造成商务酒店。

还在给白鹭喂食的冯联东对未来充满向往:“第三期工程完工后,听说可以坐船去大营街,现在已经在建着,等建好后,要坐船去走走亲戚朋友,看看周边的风景,从上至下都是生态公园。” (编辑单位:中国一冶集团)